中国经济周期之辩(十六) 经济新常态下的新起点
张一 2017-09-26 来源:金融时报 阅读 46
上半年经济数据走好,对于中国经济走势也形成不同看法,这是新周期的开始还是经济尚且在逐步探底过程之中?

中国经济周期之辩(十五):有重大改革 才有全新周期

中国经济周期之辩(十六) 经济新常态下的新起点

如何评价上半年中国经济增长?上半年,中国经济一摆过去两年的阴霾,投资、消费、出口动力强劲,企业利润大幅提高,困扰决策层的资本外流压力大大减轻,人民币兑美元汇率由贬转升。良好的经济开局,引发了关于此轮增长是否可以持续的讨论。从库存周期看,鉴于企业已经被动补库存,此轮增长就此见顶;从设备更新周期看,那么此轮周期可能远未结束。如果真是技术革命的前夜,一个大周期可能正朝我们扑面而来。

但对于中国这样深入参与全球化、技术引进和自主创新并性不悖、政府逆周期调整力量强大的国家而言,单因素周期分析很难覆盖宏观经济变化的全貌。仅以库存周期为例,2002年以来,中国所经历的三个完整库存周期,无论是强度、持续的时间都不尽一致。既有2002年至2008年持续6年的强库存周期,也有之后持续2~3年的弱库存周期。究其原因,本质在于驱动力不同。第一个强库存周期主要是由于当时多种因素推动经济快速增长,盈利的转好促使企业主动、长时间地保持高库存。之后的周期,即使有强力经济刺激政策,但由于经济内生动力减弱,难以再现之前的强周期。库存变动是影响经济增速的重要因子,同时,库存也受整体宏观形势影响。考察中国经济,需从多维度视角全面分析。

图1 工业库存增长率

中国经济周期之辩(十六) 经济新常态下的新起点

依旧以2002年为分析起点。从那时起至今,中国经济经历了两个完整的景气周期。第一个周期是2002年至国际金融危机爆发前。加入WTO后倒逼的经济体制改革、人口红利充分释放和全球化加快等因素叠加,创造了改革开放以来平均增速最快的一个时期。同时,高增速和高效益并行不悖,全社会融资的产出弹性保持在0.8以上,每个社会融资创造出0.8个产出。第二个周期是2009年后的三年景气周期。但经济刺激下的经济复苏昙花一现,2012年以后经济增速放缓,单位社会融资的产出弹性降到0.3左右。债务问题、产能过剩问题等广被诟病的“灰犀牛”都可以在这此找到源头。

在这两个景气周期中,通胀是先行指标,经济起步伴随着GDP名义增长率和实际增长率的背离。今年年初以来的增长也与此类似,2016年一季度摆脱了通缩阴影,后三季度名义值和实际值逐步扩大,直至今年增长态势确立。现在的问题是,此轮增长是2009年的昙花一现还是2002年的一个长周期的开始。我们通过时间轴的纵向比较发现更多的线索。

中国经济周期之辩(十六) 经济新常态下的新起点

从动力看,三次景气周期有一定的相似之处。

第一,都有政策刺激作为铺垫。前两次增长之前,中国分别经受了亚洲金融危机和国际金融危机冲击。为了应对危机,政府推出积极财政政策和宽松的货币政策,长期建设国债、“四万亿”成为两次刺激政策的关键词。此轮增长之前,由于经济持续低迷,通缩压力加大,政府实际上也加大了政策宽松力度。为了促进投资,在房地产方面出台了一系列降低居民首付的信贷支持政策,成为推动房地产投资高涨的重要推手;为了促进消费,201年底年出台汽车购置税减半政策带动了汽车消费;为了补短板,通过金融机构设立专项建设基金,弥补相关产业发展资本金不足的问题。

第二,外需扮演重要角色。2001年后,随着中国正式成为世贸组织成员和世界经济进入黄金发展期,外贸进入超常规发展阶段,外资、外贸成为这段时期经济风向标。而2010年和今年上半年,出口增长率都在15%以上,是经济增长的重要动力。随着国内增值率的提高,单位出口对国内经济的拉动率也在提升。根据社科院张斌的测算,到2014年,出口的国内附加值已经达到84.3%。据此,笔者测算得到上半年6.9%的增长中,其中出口拉动了大约1.5~2个百分点。

透过数据,可以发现,此轮增长与2002年景气周期有更多的相似之处。

第一,都经历了改革阵痛。2002年之前,以3000万工人下岗为代价的国有企业改革促进了一批产能的出清,扭转国有部门全行业亏损局面。加入WTO的倒逼推动了金融、财税、外贸等政策的调整,市场作用得到进一步发挥。伴随着此轮增长,相关改革也在有条不紊地推进。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缓解了产能过剩,推动PPI指数摆脱连续54个月的负增长,促进了工业企业资产负债表的修复。“简政放权、放管结合、优化服务”改革对政府职能转变的作用正在逐步显现。与此对应,由于缺少必要的改革,2009年短期刺激政策一定程度上被固化,经济产生信贷依赖症,短暂繁荣之后是长期低迷。

第二,形成了与需求增长相匹配的产业结构。2002年的国有企业改革,促进劳动力、资金等要素向更有效率部门集中,为城镇化工业化加快发展和出口导向产业形成创造条件。此次增长之前,以移动互联网为支撑的新兴产业迅速崛起,第三产业在GDP中的比重超过50%,与消费总量不断增长、结构不断升级的需求变化相适应。2009年的增长则是加大了对投资的依赖,后果就是一旦投资无法保持高增长,煤炭、钢铁等产能过剩问题就会凸显,埋下一系列问题的祸根。

政策刺激、外需意外转强和改革三重因素带来了此轮增长。从短期看,外需仍有可能持续回暖,民间投资热情再度燃起,工业企业效益继续提高,三四季度的增长仍可期待,6.9%左右增长区间是大概率事件。

当前,中国正沿着高收入大国所经历的道路稳步前进。随着改革效应的释放,此轮增长将是未来三五年景气周期的起点。要看到,在经济规模逼近80万亿人民币的时候,1%的增长所带来的绝对增长值较2002年已经不可同日而语。出口份额难以继续扩大、大规模工业化城镇化发展趋于结束,经济不可能回到“8”时代,6~7后小数点变动将影响经济景气程度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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